2018年9月20日，由融资中国主办、融中集团协办的“融资中国2018（第六届）中国文化产业资本大会”在北京四季酒店隆重举行。会上，凯联资本战略发展总经理的陈淑蓉担当主持，与好未来教育集团战略投资负责人贾晓楠，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教授、北京大学研究生院副院长姜国华，北京大学家长教育与人才成长课题组中心主任李茸，国开教育负责人李涛，凯联资本管理合伙人刘慧，北京市三里屯一中党总支书记丁艳霞共同探讨了“变革时代，教育产业的新态势”，以下为各嘉宾观点实录：

主持人陈淑蓉：非常高兴在这里跟大家见面，我来自凯联资本，主要负责战略发展相关的业务。今天非常感谢融资中国的邀请在这里跟各位嘉宾和台下的朋友一起进行一场思想的盛宴。我们这个主题教育和投资。目前中国整个经济形势、资本情况、投资情况不太乐观。但在这样大环境之下，咱们的教育和投资目前是什么样的情况？在2018年上半年，中国教育行业投融资事件同比增长58.8%，在整个经济下滑的形势之下，教育行业反而呈现上升的趋势。

另外，从政策层面来看，大家都知道教育行业在国家政策影响下，浮动比较大，可以看到一带一路也好，前段时间大家热议的民促法送审稿出来之后对产业界、学界和投资端来说都是机会，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怎么看待这个事情，今天非常高兴坐在这里，请到了产业端、学界和投资方的朋友从不同的角度一起探讨这个问题。

贾晓楠：教育最终是为了人类发展做服务

大家比较关注教育行业，我们好未来投了很多教育科技互联网公司，从低龄到大学，包括小黑板等等几百个项目。我觉得第二个身份也很重要，我自己是孩子的家长，回归教育本质还是看回归到行业本质和用户价值，所以今天我想作为一个家长的身份谈谈我对教育的理解。

最近可能不光民促法，还出台了一系列的法规，一句话来说，这是好事，详细来说分几个层面：第一，从资本和创业者层面，教育本身是抗周期的行业，本质上并不会影响教育行业和教育创业的发展。具体一点，回顾过去几十年的历史，每当在资本稍微冷却的时候反而是出好公司的时候，资本的波谷波峰，两三年有一次，一些好公司，反而跟资本冷却的波谷时间是高度匹配的，这背后的规律有很多方式可以解读。对于真正想做事的创业公司来说是好事，作为投资人而言这个时间可以观察到真正好的独角兽的公司，所以对资本和创业公司是好事。

第二，回归到本质来说，对学生家长更是好事，现在整个互联网行业都在整顿，无论在线课程线下课程，最终的标准让孩子在最短的时间选择最适合的机构和教育服务，民促法从这个角度来说对于家长和孩子肯定是好事。

第三，对行业肯定是好事。因为教育行业关系国计民生，离不开政府，尤其政府牵头跟企业的配合，所以我们好未来的态度就是一切服从和支持政府的法规，发挥我们的一举之力，最终促进行业发展让用户受益。

AI和教育的关系，归纳起来有两个层面，近期我觉得教育还是主要的，AI和技术是赋能教育的，一切科技教育，互联网教育最终会回归到真实可落地的用户场景。比如对学生端通过技术怎么提高孩子的学习体验和学习效果；比如家长做测评，便于家长了解孩子的真实情况。

第二个阶段，我们应该站在人工智能角度重新思考我们教育的目的是什么，以及从业者每个岗位的要求是什么。也就是说我们看到人工智能时代来临之后，到底把孩子培养成什么样的人。在一些关键岗位，无论老师还是培训的老师，什么事情是你应该做的，什么样的东西通过人工智能和技术能实现。所以从远期看，我们应该重新思考，重新定义教育行业中一些关键角色的定位。

教育最终是为了人类发展做服务的，我个人觉得教育本质问题，是理解人类社会朝什么方向发展，这是最核心的命题。我们每个人一辈子七八十年，在他存在的阶段承担什么样的使命，我们就应该朝着什么样的方向去做。每个孩子在每个阶段对社会价值的追求是不一样的，我们还是从这个宏观的角度去思考。

最后说点接地气的，以用人单位指标我会面试很多人，来这儿面试的清华北大学生是很多的，我看中的是这个孩子的学习能力、思考能力，反过来我会想，我儿子找工作的话也会被用这样的尺度来衡量。我作为一个家长，基本的学习能力这是作为家长需要培养孩子的，我们应该思考一下，我们所有的家长在孩子这样的发展阶段，怎么样能够充分的发挥价值，同时让孩子有幸福感，我们朝着这个目的去培养，这就解决很多焦虑和眼前看不清的事情。

姜国华：课外教育不要干课内的事

我们教育最终是为了上大学，我从大学老师的角度谈一下教育投资的事。幼教对AI有很大的需求，中小学还是互联网时代。

因为我有个学生朋友是投资界的，找不到投资方向，我说你投资教育，做成了投资成功，没做成也很有意，所以这是很好的方向。但是有时我们经常说教育产业，我建议在座的很多投资界和教育企业从业者，叫教育行业就行了，因为教育产业是你要搞资本化，产业化，逐利等，所以一旦一个机构，或者学校出了问题，就把整个做教育的事情，包括投资教育给污名化了，这两年也有这样的例子，所以还是谈教育行业，做的事情是一样的。

其实任何一个行业，实际上都是给社会提供产品服务的，但是绝大部分行业提供的产品服务质量上是有共识的，而且容易判别，你做的大米不好我吃一次就知道质量差了，反馈也比较快。但是做教育，包括投资教育，行业提供的服务，质量上不见得有共识。到孩子中学以后，发现小学教育培养出了问题，到大学之后才发现幼儿园到高中做的培养都有些偏差，这是做教育面临的不可避免的问题。

我们现在投资，往往不是投资学校，更多的是质教育课外教育。我觉得行业要想有好的发展，投资成功，课外教育的投资不要干课内的事，这种替代也许短期内有非常好的利润，长期是不利于行业发展的。我们通过私立的形式还是公立的形式，盈利还是非盈利的形式提供教育，这都是值得思考的。

我接触过大量的本科生、研究生，中国的学生和国外的学生，我们的教育理念面临着转型，从应试教育，要通向素质教育，现在大学的资源比较集中，尤其向两所重点大学倾斜，导致从幼儿园开始就追随一个小概率事件，实际上是整个社会资源的损失。假如我们有20所大学跟北大清华差不多，我相信现在一些教育产业的投资公司就没有了，所以教育投资还是要考虑投资下一代人、未来几代人，从这个角度，选择投资什么样的企业。

我有一个初一的儿子，我也挺焦虑的，我总觉得他发展方面不全，他讲话不会组织语言，有些事情做得不好，写东西有时候没有逻辑，我们十一到哪儿玩他不愿意组织，这不光是个人的竞争力，这是我们国家竞争力重要的短板。

每年全国有四分之一高考状元到我们光华管理学院，进来之后我们发现他们按部就班计划好的走向了投资投行的道路，我们并不认为培养成了很有国际竞争力的人才。我们第一届学生96个人，来自30多个国家和地方，津巴布韦一个，本科毕业来这儿，非洲拉美国家就一个，2015年9月1号全部报到住在同一栋楼里，这里边受到文化冲击最大的不是来自于莱索托的女孩，而是20个大陆的同学，这都是我们在从小培养过程中，在国际竞争力方面的缺陷，我觉得这是教育的本质。

人工智能、科技可以提供更好的教育工具，让更多的人得到更多的教育，这种企业都是有很好未来的。所以在教育领域，创业、做企业、投资，我们不要去给家长和整个社会制造焦虑，我们有很广阔的空间发展，而且中国家长愿意为孩子的教育掏钱，可持续掏钱。

教育的本质是什么？最后还是不会有一致的意见，我就讲一个情景，明天开始所有高中毕业生上大学都是摇号抽签，我们中学、小学、幼儿园要开始怎么做？大概这就是教育的本质。

李茸：在学校进行的不是教育，更像是一种选拔

我在北京大学挂靠的家长教育和人才成长课题组，做了六年的家长教育方面的研究，现在做家长教育和儿童阅读推广，我们每年在全国都有很多家长讲座，我相信在座的很多同仁都是家长，家长的焦虑每天都会遇到。

民促法送审稿第16条谈到了教育新形式，对在线教育进行规范管理，在线课程如果没有良好的监管机制，一定是良莠不齐的，跟我们实体店买东西不一样，比如我上光华一次线下课程，二三十万，如果买线上课程会便宜很多。但如果线上上课质量没法保证会特别可怕，影响的不是一两个人，而是一代人，目前整个线上课程真是如雨后春笋，各种各样的都有，所以这个规范是有必要的，但管理的深浅、轻重，及怎么管的问题，送审稿里没有写的特别清楚。

其实在中国做家长特别不容易，其实在家长和老师之间的角色定位上，有一个特别重要的问题，真正的教育角色其实都是家庭承担的。在学校进行的不是教育，更像是一种选拔，但是这个跟教育离得很远，家长不愿意承认，一个孩子学习好是所有因素的结果，不是努力就成的。

AI教育对于现在的孩子来说特别有益的一点，包括AI跟教育的结合特别重要的就是激发孩子的个人兴趣，让他真的从我要学，到我爱学、我愿意学、喜欢学，这才是最重要的。

李涛：提高教育方法的有效性和创新性

国开教育是国开行旗下深耕教育领域的公司，我们刚刚开始进入这个领域，还很年轻，但我们团队基本都有10到20年的教育行业经验。民促法出来后，从教育实际运营者来角度讲，我们有几带点感触：

第一，方向要比以前更清晰了，老师是这个行业最重要的资源，以后民办和公办教师之间的待遇会缩小，对老师的认可方面有了非常明确的政策支持；第二，特别谈到了关于金融方面的支持，在以前在教育行业，金融支持非常弱，最近几年我们看到民办教育利润率很高，但没有看到教育投资的成本前置性，如果花更长时间来看教育行业所有从业者，压力还是非常大的。因为有了新的金融方面的支持，我认为以后教育发展会更快更有效。

还有一块我感触比较深的就是对集团化办学的要求，从好的方面来讲，单独的院校会发现老师专业化成长非常受限制，缺少专业化成长氛围；还有一个就是集团化教育给我们提供了足够的教育多样性，如果没有多院校多区域运营的历程，所谓的创新性教育缺乏足够的土壤。

这次送审稿里边谈到，盈利性教育和非盈利性教育的限制，从从业者角度来看，还是积极向上的，是在推动整个教育和民办教育积极的发展。

因为这十几年我都在教育一线，大家知道教育行业有一个终极的梦想，即个性化教育。比如学前教育，要做到个性化有几个途径：第一，以儿童为中心，了解每一个孩子目前的发展水平，孩子在五大领域发展状况处于什么阶段，但这块是非常难掌握的，因为在基础教育阶段我们可以通过评测的方式得到孩子目前的发展水平。学前教育的这些孩子不具备那样的能力，这时候我们对孩子进行观察和评估，提出个性化的发展计划和发展方案，但是要在没有技术支持手段下来做难度非常大。

我们这几年做一些尝试，对学前教育影响最大的是AI和科技这两方面。对孩子定量的观察、记录是通过技术手段可以实现的。我举个简单例子，我们在教室里边布上很多的摄象头，这个摄象头有识别和跟踪的功能，能看到孩子一天移动的轨迹，发现目前这个孩子观察的兴趣在哪儿。结合人工智能和大数据极大降低老师的工作量；

AI在为老师的赋能方面给我们帮助也非常大，现在老师专业化成长压力非常大。老师在发现孩子学习成长过程中遇到困难的时候，解决支撑方案不够多。因为只在某一园校，或者只靠一个老师积累是不够的，我们将多位教师数据结合起来，形成后端的个性化的解决方案，对教育的帮助会特别大的。当然，我们目前仅仅是设想，国开教育希望自己是一家科技型公司，我们刚好有十几个幼儿园，十几个学校。

到底什么是教育的本质？我12年前进入教育行业的时候，家长不断的问这个问题，我们发现像教育法里没有明确的探讨什么是教育目的，什么是教育本质。不仅仅是家长对这个问题有不同的理解，行业里边的教育从业者也有不同的理解。我们去看《大学》，第一段话就谈“大学之道在明德”，我们的先辈们把教育的目标讲的非常明确了。

海尔集团的张总讲过一句话，没有成功的企业只有时代的企业，这个话借鉴到教育领域，我们可以理解成没有成功的教育，只有时代的教育。上世纪八十年代刚刚改革开放的时候，对教育的理解跟现在的理解是不一样的，我们需要把教育的本质和所谓的教育的目标简单做一些区分，这些方面需要行业人士和家长一起努力。

目前的阶段，教育应该怎么做，我们内部也在探讨这个事情。昨天教育部有一个新的通知，国外的教材引入过来之后要经过审批，这方面还是很有道理的，我们的内容在不同的文化、不同的民族、不同国家之间还是有不同的要求。内容方面我们要重构，但是我们最应该做的是现在在教育方法上要创新，也就是说，怎么样提高我们方法的有效性和创新性，希望以后在这方面要做更多的尝试。

刘慧：现在是加码教育投资最佳时机

大家好我是凯联资本的刘慧，凯联资本在全球有20多年的投资经验，教育也是我们布局的赛道，所以非常荣幸和各位探讨谢谢。

民促法发出来后对资本方最大的影响是港股暴跌。从去年开始，整个资本市场回调，大家投资越来越谨慎。回到教育行业来讲，不管经济下行还是上行，教育作为刚需的属性反而更强，尤其经济危机的时候，我们会看到失业的人多了，参加职业培训的人多了，家长对孩子投入是加大的，看整个赛道我们会觉得，教育行业总体来讲体量非常大，所以这是为什么过去两年，过去三年我们看到不管一级市场融资还是二级市场，教育行业这么火爆的原因。

民促法送审稿出来之后，我们理解法规追本溯源的精神并没有变，国家加大对民办资本进入教育领域支持的力度，但是国家现在很清楚，包括法规也很清楚，盈利型的就干盈利的事不享受政府的优惠和任何政策的支持，满足社会化多样化的需求。其他的非盈利型的就接受政府的补助，接受政策的支持，实际上给整个行业划分非常清晰，这是更阳光和更科学和的发展道路。

在这样的模式上，对整个投资会有非常大的影响，每个资本方会考虑怎么将资源禀赋和自己擅长的东西结合。教育不是赚快钱的领域，需要长期的付出，所以我们非常欣慰的看到国家政策支持力度没有变，使得一些真正能够长线布局的资本在市场中从容的进行布局。

教育归根结底是让每个孩子成长的更好，以及更好的成长，成长没有标准化的定义是开放的，取决于家长、学生、社会的评估。教育投资要有一点价值观、一点情怀，希望通过资本赋能的方式把幼儿园、国际学校真正好的教育资产引入国内来，帮助国内从业者更好的做各种各样的开发。

投资教育，不是光有钱就能做成，将来教育是综合实力、综合资源、协调整合来赋能，这是更长线的考量。目前我们一方面和国开行发起了教育基金，在高端的幼儿园和国际学校，以学校为载体打造真正好的教育集团，我们希望能够做一个教育科技公司，有一些科技+的体系；另一方面，我们非常关注内容开发，教育行业其实非常之大，几万亿的发展空间不会形成一个垄断市场，所以需要深深扎根进去，做好长线发展的准备。

目前，整个资本开始冷静下来，从资本角度来讲，现在是非常好的进入的时点，我们会选择好的创业者把自己的资源赋能给他。

丁艳霞：在职教师必须树立不断学习的观念和行为

大家好，我来自北京市三里屯一中，我们学校涵盖小学、初中和高中，在特色发展方面，作为全国的校园足球的基地校，我们校园足球在北京市和朝阳区都有相当的影响力。我在基础教育领域工作30多年，今天非常荣幸参加这个论坛。

说到人工智能对学校教育的影响，就我们领域目前来看，我觉得人工智能将会给教育带来根本性的改变，包括学校的管理，教师的管理，师生关系，学习方式等等。就我们遇到的具体问题而言，我们遇到的挑战确实也很大。

比方说在学校管理方面，人工智能进入学校之后，学校的管理方式需要很多的改变，但是从现实来看我们有很多东西还没有准备好；学校的课程设置方面，应该有更多的和人工智能相关的课程，走入我们的小学、中学和高中，要不然真的有点晚了；更重要的挑战是来自老师的素质，我们现在老师对人工智能在教育领域到底怎么应用还是概念性的，在实际工作中的认识、技能远远不能适应未来教育发展的需要。

如果要解决这个问题，就我们目前来看，第一，师范类，在师范类院校教师培养方面，加大人工智能课程教育；另外我们在职教师必须真的树立不断学习的观念和行为，在人工智能，教育技术方面的投入力度要加大，我们的老师能够更好的掌握，能够在教育中运用这些东西。

从我这么长的教育实践和理解来看，我觉得教育的本质实际上是通过教育活动促进孩子成长和发展，让他适应这个时代、适应这个社会。如果教育焦虑来自于家长对孩子的期待、社会对孩子的期待、及老师对孩子的期待，但这和孩子的实际现状是有差异的，差异越大焦虑越多。

另外，从教育实践来看，很多孩子在学习动力方面是远远不足的，所以我们总是觉得，孩子的全面发展目标和我们的期待有很大的差异。我们现在也想通过各种方式，改变学校的发展策略，比方说开设更多的实践活动、课程开放性的设置、课堂教育的改进等，使得学生在学习过程中能有更多的体验、更多的内化、更多的参与，这样学生的进步会显得更突出一些。我们学校做的阅读项目、足球项目，对孩子的身心发展，对孩子自我认知发展，还是有显著作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