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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折叠的投资人:找不到的民营资本、去不了的尽调现场和推不动的IPO

来源:融中财经   作者:安多   时间:2020-02-17 14:32  字号选择:

疫情下,所有人都有被感染的可能,但熬不下去的是那些自身免疫力差的机构。

“2020年,我们计划募集一支人民币基金和一支美元基金,目前看,可能会往后延。”曦域资本创始合伙人黄晓黎对融中财经表示。


这并非是个别现象。窥一斑知全豹,这是行业需要承担的基础成本。


疫情突如其来,一级市场的投资机构们就像行驶在风雪中的车辆,一脚急刹车踩了下去。在过去2年中,投资机构备受募资难的影响。业内不少投资人将2020年视为拐点,在经历了洗牌、出清之后,VC/PE都在期待一个新的开始。


在2020年初的内部总结会上,达晨肖冰笑着说:“我们常用‘不平凡的一年’作为年终总结的开头,但如果这一年特别难,那就是‘极为不平凡的一年’。”


2020年,对于投资行业而言,毋庸置疑,也将是极为不平凡的。投资速度放缓、募资难度上升、管理边界拓宽、退出速度降低。但危机中酝酿着机会。


安全带也是在刹车的实践中被研发出来的。冰上行驶,投资那些“安全带”企业,是最佳的避险指南。


避险情绪上升 民营资本断流 国资LP活跃度降低


募资,是疫情之后,投资行业的首要情绪。就像穿山甲遇到敌人的应激反应是蜷缩。LP也在收缩。


疫情正在影响LP的出资进度和到款进度。达晨告诉融中财经,疫情之下,投资机构对募资的难度和时间要有更加保守的预期。“特别是对民营、产业的LP可能在主营业务受到疫情冲击的情况下放缓投资进度。但保险、金融、地方国资、政府类的LP可能是潜在的增量。”


这与黄晓黎提出的问题一致,“民营资本的钱去哪找?”


根据融中财经统计,2019全年募集金额较2018年下滑了20%左右,在这个下滑比例的背后还揭示了另一组数字:国有资本出资比例明显上升,从2018年的近40%,上升到2019年的60%,市场化资金出资额下降了40%。


这其中,国有资本包括政府引导基金、国企、央企等。民营资本是市场化资金重要的组成部分,但疫情之下,民营资本的避险情绪正在升温。


“疫情会动摇个人投资者出资信心,直接影响上市公司运营,降低国资LP活跃度,在没有增量资金注入的前提下,募资将变得更为困难。”松禾资本表示。


1月底,横店影视城发布公告,暂停了包括《有匪》、《传家》《晴雅集》等13部影视剧剧组的拍摄,进入2月,餐饮、KTV等行业的坏消息接踵而至。这些行业背后的投资方,境况同样尴尬。以影视行业为例,2018年整个影视赛道共出现了130起融资事件。而2019年,影视投资事件仅为29起,不及2018年数量的1/4。


广州乡村振兴基金副总裁曾宇直言,“这次最受影响是餐饮、文化娱乐等行业,此类相关的行业基金会更难募集。”


有人欢喜有人愁。另一边,以医疗为首的行业则可能迎来新一轮窗口期。


投资机构募资难,在投资逻辑上就会变得更为谨慎。这种效应击鼓传花向下游传导到企业身上,抗风险性更强的行业自然会被偏爱,而那些本就站在悬崖边上的行业,得到支持的几率变得更小。


就像马克思在《资本论》里说的,“资本的本质是获得利润”。这同样适用于VC/PE行业,在危险的跑道中,那些本就不太出众的企业则会被资本抛弃。


“今年如果没有政策的支持,投资机构的募资会更加有压力。相应也会传导到创业公司融资压力变大上。” 君盛投资合伙人李昊表示。


一季度投资节奏放缓 投资重心转向投后管理


“我们愉悦资本2月10日正式复工,此前的一周,同事们居家远程办公。”


国中创投施平安也对融中财经表示,“一季度工作重点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主要是为被投企业服务和管理为重点。”


“很多的现场工作都延后了,但达晨很早就上线了视频会议系统,所以正常的工作交流没有受到影响,也正好趁这段时间多做一点行业研究、培训和项目复盘。”达晨财智上海总经理汪潞告诉融中财经。


目前为止,大部分投资机构刚刚复工。受疫情影响,因不能实地考察项目,近期开工的投资机构也仍处在缓冲阶段。除了驰援武汉等慈善行动外,深挖研究、内部复盘、调整策略成为当前投资机构最主要的工作内容。而投资端的工作也大部分转移到投后管理的工作上。


内部会议上,毅达确定了目前的工作内容:一线投资人员尽量避免出差,工作重心侧重行业研究,并对已投项目进行复盘、沉淀,采取更加积极的投后赋能服务。“方式上,一方面使用远程通信方式办公,暂时以电话会议和线上交流方式开展项目沟通和尽调,尽最大可能不影响中小企业的融资。对于春节前已经完成尽调和协议签署的投资项目,投资进度基本不受影响;对尚在尽调期的企业,我们会尽可能通过线上沟通取代现场沟通,在保证项目质量的前提下,为优质企业输送足够的粮草。”


节后,机构的第一项工作都围绕被投企业自查展开,内容主要集中在两方面:钱和人。


“确保企业员工不感染,员工家属不感染。另外,创业企业要对现金流高度重视,要能够生存下去。要通过与上下游协商谈判,共度难关。”愉悦资本表示。


对于已投项目而言,机构采取最多的做法是清查和评估。


比如,春光里资本要求企业做好3、6、9、12个月现金流量预测表。再如,松禾也在第一时间摸查被投企业生产经营情况,评估企业受疫情影响的程度和抵御风险的能力,搜集企业面临的困难和诉求。


湖北是达晨投资布局的重要区域之一,此前,达晨曾投资瀛通通讯等湖北本土企业, 2017年,达晨还在湖北成立了鄂晨汇,力图更好的服务湖北被投企业。疫情后,达晨也在第一时间进行摸底工作,了解疫情对被投企业的业务影响情况。“每个企业都要过一遍,进行风险摸底,明确现状和应对。对企业复工时间和受疫情的影响要做尽量保守的估计和应对。”


在经济增速整体下滑,疫情黑天鹅出现的背景下,“活下去”是首要任务。从去年开始,在选择投资标的时,越来越多的投资人开始关注企业赚钱的能力,以及现金流情况。疫情加剧了这项选择标准的重要程度。


“创业企业需要非常重视现金流的管理能力,回款的掌控能力,要更加积极主动地提前开始融资的规划,拉长融资周期的预期。”李昊指出。


除了对已投项目的沟通摸查,对拟投项目,投资机构的重点也有了转变。”广州乡村振兴基金告诉融中财经,有些项目会因疫情导致财务情况受到影响,进而影响项目IPO的进程,那么具体投资条款也会因此有所调整。


“实话实说,投资机构能做的还是有限的。” 创立春光里产业资本集团/丰厚资本创始人杨守彬坦言。在对被投企业进行摸底后,大部分机构能做的主要集中在行业资源对接、梳理地方支持政策等几个方面。另外,就是在钱的方面,给予支持。


达晨也协助被投企业做了很多工作,例如资产的处置回收现金流,后续业务的调整和规划等。


达晨也表示,对现金流比较紧张的早期项目、小项目、湖北地区的项目,加大对企业后续融资、银行贷款的支持。对被投企业的融资路演要更加大力的进行,采取线上融资路演的方式进行。“所有被投企业的最新情况需要每周上报,保证密切及时的监控,密切关注项目风险。借助达晨生态圈的资源和影响力,持续为被投企业提供智囊和支持。可以通过线上课堂、直播分享等方式进行。”


线下场景类企业损失惨重 医疗投资或迎来高峰


“我们几乎是试遍了市面上的视频会议软件”黄晓黎笑着说“目前工作可以完成8成,主要集中在行研和看项目。我们主要投资金融科技领域,整体而言,受疫情影响较小,但也有20%的企业,因为有线下场景服务,比如二手房交易,受到的影响比较大。”


除了拥有线下场景的企业外,文旅、消费类企业首当其冲成为这场疫情中,损失最为惨重的阵地。“一些度假公寓平台日损失500万,商旅平台退款就高达3、4亿。”杨守彬坦言。“算上春节期间,一个月无法开工,但成本照样支出,在创投寒冬+疫情的双重影响下,社会资金本就不足,经营环境是比较残酷的。”


松禾资本偏向于科技领域的VC投资,这类企业技术研发周期长,研发投入占比高,多数尚未盈利,产业链体系脆弱。要度过眼下的艰难时刻,企业要不断调整经营策略,积极自救突围。


对于企业而言,目前最主要的影响在于开工时间的不确定和需求的波动对业绩的影响。


“保证现金流之外,企业还要保住订单和客户,因为疫情的影响,很多制造业的企业无法开工,特别是汽车零部件的企业供应中断,对国际供应链来说是巨大的挑战,有可能会因此失去该客户。此外,还要注意解决好合同认证的法律纠纷。各省因为疫情制定了不一样的停业时间,但企业却要为已签订的合同无法交付而买单,所以这个时期要紧急启动合同不可抗拒认证通道,保障企业权益。”达晨财智上海总经理汪潞表示。


制造业在这场战“疫”中,也受到一定的影响。达晨介绍,制造业有工厂生产线,复工时间的不确定,还有物流封锁对原材料、物资的影响让这类需要线下接触的2B企业的业务开拓产生了一定影响。


硬币有两面,在疫情的影响下,医疗行业逆势而上。


2003年的SARS后,为华大基因、华为、京东、淘宝、腾讯等一批成企业带来了机遇,实现了业务的跨越式发展。“危机时刻,才是最有力的亮剑时刻,也是对多数企业的一次‘大阅兵’,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企业。”华大共赢基金表示,从公共卫生、预防医学、临床医学的角度看,本次疫情对流行病学、传染病学、临床病源微生物的诊断、新型抗病毒及抗感染药物及疗法等领域带来了机会。”


广州乡村振兴基金副总裁曾宇负责过广州生物医药产业基金,他认为,疫情对投资行业的联动效应是非常直接,甚至会有“蝴蝶效应”从而造成更大规模更深远的影响,生物医药行业的细分领域,如疫苗研制、院感防护、试剂等会吸引到更多的关注,进而促进这些细分领域的产学研发展,更多的研究成果会更快地产业化。


除了生物医药领域,曾宇认为,红外线测温、医疗废物处理等,会出现部分企业大幅降低估值的现象,会有较好的投资机会。


此外,借由疫情的影响,催生了新业态和投资机会,比如线上替代加速(特别是线上的消费,例如叮咚买菜,业绩翻番增长)、健康产业发展加速、数据化信息化加速等。


达晨在内部沟通会上也明确了这一方向,在今年的投资中,达晨将会对疫情催生的新的投资机会特别关注。特别是在短期遭遇波动的一些优秀企业(例如线下消费类的企业),可能面临拐点期进入的投资机会。“对安全类、视频监控、身份认证等领域的企业是利好。”达晨表示。


毅达对融中财经表示,今年在生命科学、医疗健康领域的投资力度会持续大幅增强。毅达指出,新药研发、快速免疫检测、基因组变异与进化研究、应急保护抗体研发、快速疫苗研发、应急资源调配、民众防疫教育等公共卫生领域仍存在较大提升空间。


“科技赋能地方治理能力现代化和治理体系建设的速度会加快,带来物联网、大数据、云计算、人工智能、区块链技术、智慧物流、远程通信等领域的应用和投资机会。”毅达补充。


VC/PE分化加剧 “免疫力”差的机构熬不过2020


2018年资管新规以来,投资行业受到来自多方面的考验,行业分化不断加剧。资金流向头部机构,大机构开始募集更大规模的基金,如高瓴、达晨等一线机构,钱口袋越来越深。而小机构则要面对更难募资的现实。1%的机构拿到了大部分的钱,而收获99%的回报。


2020年,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突如其来,不仅隔离了鼠年春节的喜乐热闹,也打乱了投资机构的步伐。


从目前看,募资难度加剧、投资放缓,已经是板上钉钉。激流暗礁之下,投资机构要想安全度过,就要准确的飞落撑篙点。然而,越是海浪拍打猛烈的地方,越可能生长着海洋赋予的宝藏。


保守的渔民只能在海岸线捕捞,聪明的航海家,会收获时代赋予的财富。疫情之下,有危有机。


松禾的选择是在自身熟悉的人工智能、先进制造、医疗健康、新能源新材料领域深挖、下沉,找准各细分赛道的优质标的。“在不确定性中寻找尽可能多的确定性。”松禾表示,疫情影响下,投资放缓、募资变难、被投企业发展受冲击,将加剧投资行业的分化和洗牌。“具备充足弹药、行业口碑良好、过往投资优异的机构,更能应对挑战。”


主要受到现场尽调无法正常开展的影响,一季度投资节奏放缓基本确认。华大共赢基金表示,在基因技术、生物医药及高值器械耗材的投资方向和策略不会改变,当前主要工作是将已经进入到立项内核流程的项目执行完毕,“把春节前初步开展完尽调的存量项目推进投资,会加强本次疫情带来正面影响的方向项目的投资,在新基金山东青岛华大共赢二号的拟投项目中也会加大这些方向项目的比例。”


国中创投施平安指出,被投企业受到宏观经济影响,表现不及预期。在这样的形势下,投资机构要调整自己的管理策略,积极做好投后服务。“我们会推出专题性的指导意见,还有个性化网上诊断。另外,整合资源,全力帮助企业开拓市场渠道,体现国家队的担当和责任。”


投资方面,市场会更加谨慎而理性。李昊认为,市场的波动对于投资机构投后的支持是考卷,更多的机构都会有更高比例的投后支持的倾斜。投资端,此前完成募资的机构会相对有优势。


毅达认为,短期看,疫情导致现场调研工作停滞,企业融资进度会随之延缓。但是从长远看,投资方向和逻辑策略不会因此发生重大的调整,科技创新、进口替代、产业并购、消费升级依然是投资主旋律。


达晨则会坚持“放缓投资,精准扣扳机”的策略,对企业的投资判断还会增加对疫情影响的分析,以及对项目抗击此类风险能力的检视。“我们已经在做线上风控、线上尽调和线上投委会的部署,风控尽调不打折扣,决策流程不受影响。”


在经过疫情的考验和挑选后,不仅企业会实现自身的升级,投资机构亦是如此。


杨守彬直言,过去是2:8分化,未来是1:99分化。他认为,在募资寒冬和疫情的考验下,一定会死一批三流机构。疫情下,所有人都有被感染的可能,但熬不下去的是那些自身免疫力差的机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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